第(1/3)页 71年12月15日,日内瓦,万国宫。 长条形的谈判桌上,一边坐着英国代表团的七名官员,首席代表是外交大臣道格拉斯·霍姆。 另一边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代表团的六人,首席代表肖恩·墨菲居中而坐。 联合国秘书长特使瓦尔德海姆坐在桌首,神色凝重。 这是双方的第三轮谈判。 “大英帝国的立场很清楚。”道格拉斯·霍姆的声音保持着老牌外交官的矜持,但眼角的疲惫出卖了他,“北爱尔兰是联合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” “任何关于其地位的改变,都必须在不损害英国主权完整的前提下进行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我们可以接受高度自治方案,成立北爱尔兰自治政府,拥有除国防,外交外的完全自治权。” “但必须保留与英国的王室联系,且未来任何地位变更都需要英国议会批准。” 肖恩·墨菲耐心听完,没有立即反驳。 过去两周的谈判中,他已经摸清了英国人的底牌。 他们想要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,而不是直接承认失败。 “道格拉斯·霍姆勋爵,”墨菲说道,“您提出的方案,与现状有什么区别呢?” “过去五十年,北爱尔兰名义上也有自治议会,但实际权力掌握在伦敦任命的官员手中。” “天主教徒在教育,就业,住房上遭受系统性歧视,这才是冲突的根源。”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,推过几张照片:“这是过去两周,我们在贝尔法斯特,伦敦德里、利斯本进行的民意调查结果。” “抽样五千户,有效问卷四千八百份。” “关于北爱尔兰未来地位的问题,结果如下——” 道格拉斯·霍姆看着数据,脸色渐渐难看。 支持与爱尔兰统一:58.7% 支持留在英国:22.3% 支持高度自治但保留英国主权:11.5% 其他未决定:7.5% “这份调查……”他试图质疑。 “由三家独立机构共同执行,包括伦敦的民意研究中心。” 墨菲打断,“全程录像,原始数据可查。” “如果英国政府有疑虑,我们可以联合进行更大规模的调查。” “民意可以操纵。”英国代表团中的一位陆军将领冷冷地说,“在枪口下进行的调查,有什么可信度?” 墨菲转向他:“克雷格将军,如果北爱尔兰人民真的那么希望留在英国,为什么过去两周,只有不到五百户家庭选择离开?” “而我们承诺赎买的资产,申报总值已经超过两千万英镑,但实际完成交易的不到十分之一?” 他停顿,让问题在沉默中发酵:“因为大多数人,包括许多清教徒,开始相信,也许改变没有那么可怕。” “也许一个不再有军队巡逻,不再有检查站,不再有种族歧视的北爱尔兰,值得尝试。” 道格拉斯·霍姆感到一阵无力。 他想起离开伦敦前,首相希思私下交代:“底线是保住体面。” “如果民意真的无法挽回,至少要争取一个过渡期,让世界看起来是我们主动做出的调整,而不是被武力赶出去。” 但体面需要实力支撑,而英国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。 就在这时,秘书匆匆走进来,在道格拉斯·霍姆耳边低语几句。 这位老外交官的脸色瞬间苍白,手中的钢笔掉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勋爵?”瓦尔德海姆特使询问。 道格拉斯·霍姆深吸一口气,艰难地说:“谈判,暂时休会,我需要与伦敦通话。” 他起身离席,脚步有些踉跄。 墨菲与身旁的李正华交换了一个眼神,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同一时间,朴茨茅斯海军基地。 阴雨绵绵,码头上挤满了人群,但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挥舞国旗。 只有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 竞技神号航空母舰缓缓驶入港口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。 它原本优雅的舰岛如今焦黑扭曲,飞行甲板上临时修补的钢板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 右舷水线附近,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被防水布临时遮盖。 但船体明显的倾斜让所有人都看得出,这艘船能开回来已是奇迹。 更令人心碎的是后面。 护卫舰斯普林思号被拖船牵引着进港,它的上层建筑几乎全毁,舰艏低垂,仿佛在向大海忏悔。 驱逐舰谢菲尔德号没有回来,它已经沉没在南大西洋三千米深的海底,舰上312名官兵,只救回来47人。 码头上,家属们捂嘴哭泣。 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婴儿,死死盯着竞技神号的舷梯,她的丈夫在那艘船上,生死未卜。 海军上将约翰·菲尔德豪斯站在指挥塔上,看着这一切,感到胃部一阵抽搐。 他是英国第一海务大臣,皇家海军的最高指挥官。 一个月前,他还在计划如何增援马尔维纳斯,如何重组舰队。 现在,他只想问一个问题:皇家海军还有能力打下一场战争吗? 答案是残酷的。 竞技神号需要至少十八个月,耗资五千万英镑的大修才能恢复战斗力。 如果议会批准这笔预算的话。 甚至,更大的可能是,议会会考虑放弃这条航母,简单修缮后卖给第三世界国家,或者直接拆毁。 无敌号虽然损伤较轻,但也需要六个月维修。 而被击沉或重伤的其他舰艇,也要排队等待修理。 这意味着英国海军在役主力舰艇减少了四分之一。 能够远航的舰艇更少。 少到已经无法维持一支能够跨海远距离投送的武装力量。 英国在海外的影响力降到新低。 更可怕的是士气。 菲尔德豪斯看过前线发回的心理评估报告:幸存的官兵中,45%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,32%表示不愿再次前往危险海域,17%甚至考虑提前退役。 一支失去信心和斗志的舰队,比没有舰队更危险。 没有只需要重建。 但失去信心的水兵是可能起义的。 比如汉堡水兵起义。 甚至炮打冬宫的那群水兵。 “将军,伦敦来电。”副官低声说。 菲尔德豪斯接过话筒,听到的是首相希思嘶哑的声音:“约翰,情况有多糟?” “比想象中糟,首相。”菲尔德豪斯实话实说,“竞技神号几乎报废,重建舰队需要至少三年时间和数十亿英镑。” 第(1/3)页